凉生

尘归尘
土归土
宇宙即伊甸

 

【德哈】黑暗中的十五分钟


他向左边移动了一点,想要靠近从小窗口透进来的太阳。在不远处踱步的Potter被他的动作带着后退了两步,几乎脚步不稳的栽倒在地上。

“你在做什么,Malfoy?”Potter怒气冲冲地对他吼道。

深陷囹圄还学不会改改这个暴脾气,Draco难得没反驳,只是对着黄金男孩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的处境都要感谢黑魔王,在抓到了Potter后还能冷静地控制住自己使出索命咒的欲望,把Potter丢进了Malfoy庄园的地窖。黑魔王不相信地窖的坚固程度,他没收了Potter的魔杖,还改良了麻瓜的手铐,把Draco和Potter锁在了一起。他相信即使Potter想出了脱身的办法,也不会带着一个小食死徒一起逃跑。

改良后的手铐使双方可以在一定距离范围内活动,Potter和Draco选择了最大限度地远离彼此,这造成的结果就是任意一方微小的动作都会对另一方产生影响。

Potter对Draco的冷漠不太满意,但他还是平息了自己的怒火。

“看在梅林的份上,我不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所以拜托请和我说说话。”

Draco又把自己往窗口的地方挪了挪,带动着Potter也跟着他移动。他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子。

“要不要来晒太阳?”

Potter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Draco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Potter心中他还是那个和自己针锋相对的斯莱特林,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以挑衅黄金男孩为乐的斯莱特林混小子了。虽然在大多数食死徒眼中他依旧是个被宠坏的小屁孩,但是Draco知道自己在变化,战争带给他的成长或许不像它带给格兰芬多三人组的那样多,但是他依旧在长大。他的情感,他的仇恨与爱都被淡化了,或许他明天就要死去,他没必要把自己的生命力都倾注在感情上。

Potter在他身边坐下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Draco想,他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你一定想知道地窖里为什么能晒进太阳。”Draco眯着眼睛看了看光,又看向Potter,对方脸上是他熟悉的一脸错愕的表情。

他总觉得Potter没有变,也或许只是在他面前没有变,他看到Potter的脸,Potter的与从前一模一样的表情,就会想起在霍格沃茨里的日子,而他知道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到来了。

“为什么?”Potter回答他,这让他从对霍格沃茨的回忆中抽身而退,这不是从前的Potter了,从前的Potter会气急败坏的无视他的挑衅。他突然有些遗憾,Potter在成长,而后他意识到自己也已经不是昔日的Draco Malfoy了。

“这个太阳不是真的,是父亲施的小魔法。他说在让人绝望的日子里看到虚假的希望,才是真正的绝望。”

“但是你还是喜欢晒这里的太阳。”Potter陈述句式的语气让Draco有点意外。

“我只是喜欢晒太阳,我向往太阳。”他停顿了一下,反正Potter马上就要死在黑魔王手上了,他不介意把这些话说给他听。“我父亲不准我晒太阳,他不喜欢我在太阳下疯跑。他觉得有地位的人的休闲生活应该是品茶与骑马,而不是和穷人们分享一个不花一个加隆就能得到的太阳。”

“但是——”

“但是他不知道没有价值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Potter突然截住他的话头,他语气里的柔软是Draco从来没有听过的,事实上,他也很少听到Potter这样对他的两位好友说话。

“再穷的人都能拥有一个家,能有父母和亲人。但是我却没有,我的金库里有我父母留给我的堆积如山的金加隆,但是我不能用这些买回他们的生命。我比你更向往太阳,因为Dursley一家总是把我关在壁橱里,我从来没有和他们一起野餐过,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在躺椅上晒过太阳。”

Draco又过一次野餐的经历,那也是他唯一一次野餐的经历,那时他还很小,还没被Lucius的思想熏染,还能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家养小精灵。

他撞了撞Potter的肩膀:“想不想体验一次野餐?”Draco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我的记忆里。” Potter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没有魔杖。”

“我相信你的魔力。我很擅长这个,我能把我的记忆中的这一段精准地推出来,你只需要集中注意力想要进入我的大脑就可以了。”

他感觉到Potter在权衡利弊,进入死对头加食死徒的大脑的诱惑太大了,他知道小英雄无法抵抗。

Potter点了点头就开始集中注意力,Draco的确如他自己所说的很擅长大脑封闭术,他的记忆很快和Potter的魔力相遇,后者毫无障碍的进入了他的大脑。

他和Potter现在站在Malfoy庄园的后花园里,看着六岁的Draco Malfoy迈着小肉腿追着白孔雀跑来跑去。一个家养小精灵在一旁铺好餐垫,打开了食物篮子。

Draco看到Potter看向小精灵的眼神又充满了怀念,他的绿眼睛闪着光,不知道是泪光还是阳光。

“多比一向是我最喜欢的小精灵。”他看到Potter颤抖了一下,大概是想起追逐自由的小精灵死在他怀里的场景了。

他拉着Potter坐到了那张没有人的餐布前,他觉得现在晒在他身上的阳光带着格兰芬多的味道。他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是格兰芬多的味道,在他记忆中那等同于Potter的味道,充满生命力的味道。

Draco看向小一号的自己,小小的金发男孩开心的笑着,于是长大了的自己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你的眼睛在阳光下是蓝色的,很好看。”Potter突然对他说,他记得上次有人说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已经是很久以前了,Lucius更倾向于认为这是灰色的,他觉得Malfoy家的继承人拥有一双媚娃般的蓝眼睛实在不是一件值得宣扬的事,因而在Lucius的影响下,他也不喜欢别人这样说他。

但是莫名其妙的,他觉得Potter的话此时很动听。

阳光下的Potter拥有着Draco最向往也永远都得不到的活力,他的眼睛绿的像盛夏的树。

Draco想要握住这股生命,他靠近了Potter,黑发男孩没有后退,而是轻轻抚摸着Draco的金发。

背景里Lucius Malfoy突然出现了,就像现实中年长的Malfoy也打断了他们一样。

Lucius冷冷地看了一眼两个挨在一起的年轻人:“黑魔王要见你,Potter。”

黄金男孩毫不在意的站起身,他的手擦过Draco的手,羊皮纸被塞入Draco的掌心。

“而你,Draco。”Lucius挥动了魔杖解开了他们之间的锁扣,“你自由了。”

Potter被另外一个食死徒带着向外走去,他回过头向Draco做了一个口型。

“联系我。”他说。

Lucius的目光在Draco的脸上来回扫动,金发的男孩向后退了一步,退出了阳光能照到的范围,又躲回了黑暗中。

他知道Potter会在羊皮纸上写上他的飞路地址,抑或是门禁口令,但是他已经不在意了,下一秒他们的身份又会回到最初——食死徒和救世主。

但是至少还有你知道我也曾向往太阳。


END


作者的话:
干完这一票我就金盆洗手再也不写刀了!旁友们不要取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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